侧身轻跃，隐入黑雾之中，&ldo;因为他有我。&rdo;

淡漠的尾调还在空气里回荡，那扇门轰然便已阖上。

很长一段时间，阿遥不知道是自己瞎了还是周围实在太黑，他又不敢出声问，怕惊扰什么东西。过了大概十分钟，长黎停下来。

阿遥蛮紧张，挺了挺腰，小声说：&ldo;大人？&rdo;

长黎嗯了一声，说：&ldo;到了。&rdo;

周围还是黑，但阿遥依稀能看见一些影子，混在大片大片的黑雾中，它们在动，不，准确来说应是飘。

太安静了，鬼不会说话。

阿遥倒不怕这些，只是初来乍到，担心坏了规矩。他想了想，问长黎：&ldo;大人，这里是冥界？&rdo;

&ldo;不是，介于人界和冥界中间，&rdo;长黎放下阿遥，说：&ldo;我渡些气给你。&rdo;

阿遥莫名：&ldo;什么？&rdo;

长黎单手捏住阿遥的双颊，让他抬头，便吻上去。长黎的吻一次比一次霸道，似乎不满小火慢炖的情调，直接顶开口齿，舌尖刮蹭阿遥的口腔。

阿遥体内满盛的阳气被一股极强的阴气覆盖。

太冷了，在寒冬腊月的雪山里都没有这种体验感。阿遥不受控制地发抖，牙齿打颤，咬破了长黎的舌头。

阿遥慌忙道歉：&ldo;对不起大人。&rdo;

长黎笑了笑，好大度地原谅阿遥，说：&ldo;没有下次。&rdo;

阿遥忸怩地想，哪里来的这么多下次。

其实他们之间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开，好像揣着明白装糊涂，会快乐一点。

阿遥舔舔唇，暗下决心，如果下次之前，一定先把话说清楚。

长黎浅笑凝视他，没说话。

阿遥被长黎渡了些鬼气，看黑雾里的影子清楚很多，它们都不像人影，模模糊糊的一团，没有具体轮廓。

阿遥觉得自己变轻了，也快没有轮廓，大概是鬼气的作用。

&ldo;大人。&rdo;阿遥捏捏长黎的手。

长黎侧身低头，听阿遥说话：&ldo;怎么？&rdo;

&ldo;我身体的鬼气能维持多久？&rdo;

长黎说：&ldo;出去就没有了。&rdo;

阿遥好像还挺舍不得：&ldo;不能再久一点吗？&rdo;

长黎意味深长地说：&ldo;是有可以让这鬼气长久不散，永随你身的方法。&rdo;

&ldo;什么？&rdo;阿遥好奇。

长黎笑笑，不往下说，&ldo;罢了，会吓着你。&rdo;

阿遥：&ldo;……&rdo;

欲盖弥彰不可取，但他也知道好奇害死猫。眼下正事要紧。

鬼市不同于人类集市，没有人头攒动的烟火气，也没有一个个摆在路边的摊位，这里清幽寂静，一条路直通到底，似乎尽头就是阴间的黄泉。

路的一侧，房子挨着房子，井然有序。每间房窗户紧闭，大门虚掩，门的左上方悬挂一只白灯笼；门口台阶左侧烧着一根白色蜡烛，而台阶右侧则飘着一团灰蒙蒙的影子，低着头，垂着手，晃晃悠悠，像迎宾的门童。

阿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，问长黎：&ldo;大人，这是什么？&rdo;

长黎说：&ldo;鬼铺。&rdo;

鬼铺没有门牌，也没有产品介绍，谁能知道这里面卖什么？酒香也怕巷子深，这里倒好，干脆连味道也没有，全凭直觉吗？

阿遥甚是不解，但他没多问，乖顺地在长黎身边。

越往里走越黑，阿遥却看得越清楚，那些&ldo;门童&rdo;渐渐有了五官。

走到一间矮房前，突然摇出一声铃响，幽然震颤，混杂叹息，还有细碎的寒霜在空气中缓缓漾开。

阿遥的后颈瞬间起炸起几层鸡皮疙瘩。

长黎搂住阿遥的肩，阴阴侧目，看向一边矮房。

阿遥屏住呼气，跟着长黎的目光看去。

矮房的门比其他房子打得开一点，烛火摇曳，白灯笼晃得也凶。&ldo;门童&rdo;浑身是水，走一路，滴一路，湿漉漉地飘来。

它怕长黎，尽量避开，停在阿遥身前，挡住了路。

阿遥没躲，抬眼直视它。它的五官不清楚，被长发盖住了。